着我。
我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尿了床惊醒,哭了很久却没有人理我的事,那可能就是我最初的记忆,充满了无助和委屈。
后来,大哥娶了嫂嫂。
从第二天起,我就搬进了嫂嫂的院子,她就像是亲生母亲一样的照顾着我,看出了乳母的不经心,她没有赶走乳母,而是又派了两个丫头来我房中伺候着,她们比乳母温柔,也比乳母待我好,我很快就亲近起了她们,而不喜欢亲近乳母。
之后,乳母就被送走了。
我很感激嫂嫂这样做,因为那时候的我虽然知道乳母对我不好,但身边就她一个熟人,若是她突然离开我,我一定会很难过。
我一点点长大,嫂嫂开始教我读书,为我请来女先生,又亲自教我管账,如何处理家事。
在这个府中,我最喜欢的便是嫂嫂,虽然也尊敬大哥,但大哥太忙了,总是不在府中。
那时候,我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,因为他对我这个女儿的不管不问。
在我十几岁时就总在想,父亲也和别人想的一样吗?他也觉得是我把母亲克死,所以才不肯与我亲近吗?
后来,嫂嫂为我挑了一户人家,她怕我不满意,特地带着我去悄悄看了看那家的公子,问我愿不愿意。
我不敢出嫁,但是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出嫁,因此还是点了头。
嫂嫂开始为我准备嫁妆,母亲留下来的嫁妆自嫂嫂嫁进来后就封了起来,现在又拿了出来作为我的嫁妆,嫂嫂甚至还把自己的嫁妆也贴了一些在里面,生怕我婚后过的不好。
比起其他的小姐妹,我这个没有母亲,又父亲不管的,已经过的很好了。
可在嫂嫂快要准备好时,一直不怎么管事的父亲突然出了院子。
我没有去拜见他,我觉得他讨厌我。
有一天,嫂嫂突然把我叫了过去,告诉我,婚事做罢。
我不明白为什么,嫂嫂说,是父亲让的。
父亲没有说理由,嫂嫂和哥哥居然就这么信了,毫无怨言的推翻了他们几年的准备。
我甚至愤怒了,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,为什么一个人在院子里待了那么长时间,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不管不问,从没有看我一眼,抱我一下,现在又在我即将出嫁的时候站出来阻止了这场婚事。
嫂嫂很肯定的说,父亲不会有错,他说不能嫁,那就不能嫁。
她安慰我说,会给我找一门更好的亲事。
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,我想知道为什么父亲能够这样在不管不问十几年后又这样突然插手。
后来,父亲来了我的院子。
他第一次摸了我的头,很奇怪,明明想好了要面无表情的,可在被摸头的一瞬间,我还是哭了。
一边哭,一边委屈的难受。
我想知道,为什么他可以不理我,大哥二哥至少还被他抱过,可我从没有得到那样的待遇。
父亲的声音很温柔,他告诉我,他不是不爱我,只是母亲去后,他太难过了,他将自己关在了那个小院子中,不肯踏出一步。
前些日子,大哥出了事,他才不得不出了院子。
那场婚事,父亲也让我换上男装,带着我出去,亲自看着我的未婚夫是如何左拥右抱,如何对她们许诺一成亲便接入府中,又是如何养着外室。
若是我嫁进去,刚刚拜堂就要多上一个庶子。
我很羞愧,因为之前心中那些怨恨父亲的想法。
父亲却没有怪我,他跟我道歉,说是他不好,这些年,是我受了委屈。
我忍不住的哭,像是要把这些年对父亲的期盼和濡慕都哭出来。
之后,他询问了我想要什么样的丈夫,亲自为我挑选了一门亲事。
一开始,只是一户普通人家,我嫁进去对他们来说是高攀。
丈夫很尊敬我,婆婆很喜欢我,我一直牢记着父亲的话,照顾丈夫孝顺翁婆,从来没有因为他们家境一般而露出半分不屑。
后来,夫君高中状元,我也怀了孩子。
他感激我在他读书时一直都在鼓励他,为他操持家务,即使在大哥的帮助下做了官,也依旧不肯亲近其他女人,出入那些场所。
直到我五十多岁,他还依旧可以早起为我画眉。
临走前,我想,我很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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